除了按摩,盲人还可以做什么

作者:匿名 2019-11-05 18:06:22 阅读量:1731

汹涌澎湃的新闻派克

作者|赵明路

编辑|吴叶挺

校对|张亮亮

“按摩是一种古老的技能,这是每个人都认可的。这是安定下来生活的最好方式。”

37岁的胡师傅做按摩师已经超过18年了。他在成都市龙泉驿区的一家盲人按摩店工作。他的眼睛很模糊,很少出去散步。面对工作,他努力工作,换句话说,他没有别的想法。“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还能做什么?”

盲人除了按摩还能做什么?这是一个好问题,因为它会问很多人。我们的潜意识会自动将“盲人”和“按摩”两个词联系起来,好像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然而,到2016年,包括盲人在内的1731万视力残疾者在中国、[1]盲人就业应该是一个更加复杂和多样化的问题。

据明路报道,澎湃新闻派克整合了来自中国残疾人就业和创业网络服务平台和其他渠道的数据,试图向盲人展示一幅更加实用的就业画面——有多少人在找工作?他们的个人背景是什么?雇主给他们提供哪些工作可供选择?归根结底,为盲人找工作有多难?

视觉障碍是失明的吗?

胡师傅真的瞎了。他从小视力就差,在小学时由于青光眼完全失明。

19岁的小姜是胡师傅的新徒弟。两年前,他的视力因车祸而受损。从那以后,他视力模糊,阅读时需要靠得很近。此外,他必须“蒙着眼睛猜测”小江承认他视力不好,但认为他“不是瞎子”。他对“盲人按摩治疗师”的身份有些顾忌,但因为目前没有更好的工作场所,他习惯于低着头或玩手机,很少与客人交谈。

像蒋介石一样,在盲人按摩店里,并非每个技师都是完全失明的。通常情况下,他们视野很窄,不能清楚地看到两边,或者只能看到人物而看不到脸。

视觉障碍不等同于失明。澄清这两个概念是讨论盲人就业的前提。

2011年5月,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制定的《残疾人分类与分类》标准正式实施。视力障碍分为四个等级。[2]其中,3至4年级视力低下,1至2年级失明。

从1987年的755万人增加到中国盲人协会最近提到的1731万人,视障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从0.72%上升到1.26%。这意味着每80名中国人就有一名视力残疾者。

事实上,多年来,关于视力残疾者人数的统计资料很少,而且都是基于人口比例估计。不可能细分特定数量的盲人和弱视者。因此,虽然这不是一个准确的数据,但也是唯一可以参考的结果。

“视力残疾”也不是最合适的词。一种趋势是使用更中性的术语“视觉残疾”。考虑到官方统计数据经常使用"视力残疾"一词,并且在执行政策时将低视力纳入盲人的大类,这一术语将在下文继续使用。

图表1:这是一个静态图表。标题:“视力残疾不是失明、差异和现状”。

下面是一个结构图,显示了四个视觉残疾等级的差异。接下来是一张黄线图表,主题是全国视力残疾者的总数。根据四项统计,视力残疾者人数从1987年最左边的755万上升到2016年的1731万,占总人口的1.26%。

数据来源包括“残疾人分类”,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和中国盲人协会。

雇主群体形象:职位少,门槛高

就业问题可以分为两个观察方向:雇主和求职者。

在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运营的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服务平台上,雇主为视障人士提供了216份工作信息。与其他类型的残疾相比,这一数字要低得多。在该平台上的3919份工作信息中,只有5.51%支持视障人士。更多职位将向身体或听力残疾者开放,这直接反映了盲人就业市场的狭窄。

在有限的职位中,职位的类型保持相对多样化。操作员、电工和其他工人的需求最大,其次是我们最熟悉的按摩治疗师。小型和微型企业作为主要力量提供的职位集中在办事员、后勤人员、销售人员、服务员等。这些岗位是社会化的,可以经常与人打交道,是《残疾人就业条例》等官方意见提倡的。

此外,在线客户服务、网络技术人员和其他基于网络通信技术的职位也成为极其重要的职业方向。借助视力障碍辅助工具,视力障碍者能够以接近甚至优于主流市场的质量参与工作的完成。因此,这类帖子在统计中出现多次。

图表2:这是一个静态图表。标题,“雇主向视力障碍者提供的工作数量和类型”。

半圆,显示平台为各类残疾人提供的工作比例。视力残疾率为5.51%。身体残疾占总数的一半以上,其次是听力残疾和言语残疾,智力和精神残疾的比例最低。员额总数为3 919个,其中216个患有视力残疾。

橙色条形图显示了对应于216个帖子的职务。48名工人;保健按摩治疗师35名;31名办事员;18名后勤人员;18名销售人员;17名客户服务人员;16名服务员;13名网络技术员;6名艺术家;5名司库;3名工程师;一名科学研究助理;一名社工。另有4篇文章没有具体说明工作类型。

数据来源: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服务平台。

与胡师傅的“安心”不同,江在选择按摩店之前有过几次曲折的求职经历。他曾经把网吧管理员作为主要攻击方向,理由是“接触游戏并不难”。

在早期的交流中,几个当地的网吧说他们可以试着接受它。但是当他注意到自己操作电脑很慢时,他拒绝了,理由是他害怕影响工作效率。“他们表面上说他们不介意,但他们内心对你视力的期望并没有降低。因为他们没有“视力不好”的概念。"

蒋介石不是一个孤立的例子。仅从工作类型来看,视觉障碍者的工作选择不是单一的。然而,当结合具体的工作要求时,会发现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从招聘到就业,显然有一个看不见的视野门槛。

在216份工作信息中,188份工作没有明确要求视力,13份工作设定了最低视力要求,只有5份工作明确欢迎视力受损者。有要求的13个岗位基本限于“正常工作”、“不影响正常工作”和“正常至少一只眼睛”。虽然所谓的“正常”是由企业自己决定的,但这个看似随机的门槛却把绝大多数视觉障碍者拒之门外。

图表3:这是一个静态图表。标题:“雇主对视力障碍者的视力要求”。

视觉要求分为三类,在检索到的216份工作信息中,有188份不是明确要求的。

有5个人明确欢迎视障人士。例如,编钟艺术团招募编钟表演者,他们需要自我照顾和灵活的双手。

有13个职位对视力要求最低。例如,商品检验公司招聘并协助客户服务,要求视觉、听觉和手正常工作。另一个例子是康复医院招聘行政助理,要求残疾程度不影响日常工作。

数据来源: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服务平台。

求职者群体:愿意学习和希望

相比之下,我们继续从中国残疾人就业和创业网络服务平台获得581名标有“视力残疾”的求职者的信息。这些信息由他们或在他人的协助下填写,足以反映他们的个人情况和就业需求。

在求职者中,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和只受过基础教育的中年人是两个不同的视力残疾求职者群体。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只有极少数求职者会明确提出他们的工作要求,而其他人对工作类型持“无要求”的态度。

图表4:这是一个静态图表。标题,“为视障人士寻找基本工作”。

这种显示交叉数据的图表叫做“桑吉图”。它看起来像一个纵横交错的树根,显示了581名求职者在四个方面的统计数据:性别、残疾等级、年龄和教育背景。

性别分布:196名男性,95名女性,290名不明。

视力分布:4级252,2级131,3级93,1级90,15不明。

年龄分布:25岁以下202人,40岁以上143人,25岁至30岁121人,30岁至35岁69人,35岁至40岁46人。

学历分布:初中135人,初中132人,本科122人,高中和中专102人,小学30人,硕士7人。另有53人没有具体说明他们的学历。

数据来源: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服务平台。

当我们观察求职者如何在工作信息中自我介绍时,我们发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学习”。

这不难理解。由于视力障碍,视力障碍者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掌握工具和获得技能。因此,“学习”是对自我特征的描述,也是对潜在雇主的承诺。

除了“学习”,诸如“交流”、“性格”、“精神”和“团队”等词也经常出现在自我介绍中。这可能与常见的求职信息没有什么不同,但回顾性的介绍文本会发现,求职者会具体说明他们的视力残疾程度、个性特征、掌握的技能甚至成长经历。声明是坦率的,话语是真诚的。

"我在起跑线上输了,但我不打算输。"居住在重庆南岸区的唐笑在他的个人介绍中写道。他22岁,有三年的工作经验。他对未来工作的职位和地点没有“任何要求”。

图表5:这是一个静态图表。标题,“视觉障碍者发布的求职信息是如何自我介绍的?”。

标题下有一幅字的云图。许多单词聚集在一起,显示在个人介绍中出现频率更高的关键词。频率越高,字长越大。从最大字体大小开始,顺序是“学习”、“视觉”、“性格”、“沟通”、“开朗”、“团队”、“乐观”等词。

下面列出了一些个人介绍,比如,“我是一个热爱学习、对工作有责任感并取得进步的学生。虽然有些困难摆在我面前,但我会把工作做好”。能够正常工作,学习能力强,一个月内上岗。

数据来源: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服务平台。

像唐笑一样,60% (61.1%)的求职者没有说明他们在工作场所的期望,即“没有要求”。最清楚地表明求职者选择在这个省工作——要么他们更喜欢在当地工作,要么他们接受去省会城市。毕竟,生活护理仍然是许多视力障碍者面临的问题之一。然而,在这个省工作会让人们觉得通勤方便,至少会带来一种心理稳定感。

图表6:这是一张动态图片。标题:“求职中视障人士的工作地点选择”。

标题下有一小段:“数据源: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平台”。

条形图显示了581名求职者的工作意愿。355人没有选择,198人显然想在省内工作,28人愿意在省外工作。

底部是一张中国的灰白色地图,显示了28名愿意离开该省的求职者居住的地方和他们期望工作的地方。蓝绿色的线条将这两个地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流程图。从中西部到北京、广州和上海,他们有最强烈的工作愿望。有些人想从拉萨到长春,从成都到昆明工作。

教育成就受教育的约束。

面对求职者的形象,我们可能下意识地认为这代表了中国当前视障人群的人口特征。然而,重要的是要知道,并非所有视力受损的人都能在平台上发布求职信息。公布的求职信息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一个筛选人群的步骤。筛选标准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教育水平。

最大数量的求职者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这一群体在视力残疾总人口中所占比例非常低。254名获得学士/大学文凭的求职者和7名获得硕士学位的求职者在人数上很常见,但他们是百万分之一。

这与盲目高考政策有关。直到2014年,中国才正式允许盲人参加高考。在此之前,接受高等教育的唯一途径是参加单一入学和单一入学考试。每年,不到200名盲人学生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大学,更不用说入学后有限的专业选择,如按摩和音乐。[4]

“视力残疾者的教育平等只是在最近几年才受到重视。在此之前,教育似乎是一种约束,因为它深深地束缚了就业选择,并指引人们盲目按摩是唯一的出路。”公共福利基金会残疾人支持主任、残疾人一加一组织的合作伙伴蔡聪告诉我们。

蔡琮是一个视力受损的人。他10岁时,由于药物诱发的青光眼,视神经萎缩,视力下降到高中时看不到试卷的程度。让更多人知道蔡琮的是他在精彩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在那次7分钟的演讲中,他告诉我们世界上不应该有“残疾人”。“残疾人”在我们心目中只是一种刻板印象。盲人不仅能按摩和算命。

蔡琮参加“异国花卉大会”

正如蔡琮所说,许多盲人中学毕业后去工作,因为对于学习按摩和从事按摩工作的盲人来说,他们的学历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即使在大学校园里,老师们也只会给他们一个想法——你已经学过了,将来你可以做按摩,不要有任何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是蔡琮2004年进入长春大学特殊教育学院后灌输的,当时他只参加了一次考试。

1986年,中国盲人按摩中心和中国盲人按摩协会在北京成立。从那时起,按摩被认为是盲人最重要的方向。

因此,为盲人按摩已经成为许多视力残疾者的职业命运。与此同时,他们自动封锁了其他可能的路径。

自1996年以来,作为促进就业的一种方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盲人按摩培训,其指标甚至作为《中国残疾人发展统计公报》的一个单独部分得到了关注。

根据1996年至2012年的数据片段,有223,000人接受了培训。长春大学朱洪波等人的研究指出,截至2012年,已有159,000名盲人按摩工作者注册执业。[5]据估计,它占当时全国视力残疾总人数的1.25%。

其余的98.75%没有具体的统计数据来回答他们的就业流动。这是一块缺失的拼图,而缺失本身显示了事实和问题。

图表7:这是一个静态图表。标题:“盲人按摩、培训和实践从业者人数作为就业指导”。

下图显示了从1996年到2018年,我国接受盲人保健按摩和医疗按摩培训的人数,有两条逐渐上升的曲线。蓝色曲线代表健康按摩训练,黄色曲线代表医疗按摩训练。每年接受健康按摩训练的人数总是比接受医疗按摩训练的人数多。最新数据是2018年,共有29,892人接受了培训。

从1996年到2012年,共有223,000人接受了培训。截至2012年,盲人按摩从业者的实际人数为159,000人,占当时全国视力残疾总人数的1.25%,98.75%的盲人没有披露就业统计数据。

数据来源包括中国残疾人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和盲人按摩从业者健康状况及对策研究。

整合,而不是孤立

解决盲人就业多样化问题的基本前提是教育观念的转变。2008年,《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生效。[6]《公约》明确指出,残疾人的教育应该是融合而不是隔离。通过回到主流教育系统,有可能使视力残疾者的工作多样化。

蔡琮还指出,除了教育,问题的关键是平等的工作权利,这直接导致无障碍意识和平台的改进。“雇用我的标准应该是我能否独立完成工作,而不是我是否不能阅读纸质文件。因为具有无障碍功能的电子文档和计算机应该由企业提供。”

例如,苹果在越来越多的离线商店雇佣盲人员工。通过苹果提供的无障碍平台和导盲犬的帮助,盲人店员可以提供与普通店员相同的服务效果。在蔡琮看来,无障碍平台的建设并不难,重要的是企业是否承担了这一责任。

平等的工作权利与企业责任相关,需要政策和制度的合作和执行。以前,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制定的鼓励残疾人就业的政策是,当企业雇用一定比例和数量的残疾雇员时,他们可以享受税收优惠。[7]然而,这一政策与无障碍平台的建设无关。它只把残疾人放在“需要帮助”的角度,不利于改善基本工作条件。

在实际实施中,享受这种优惠的企业基本上都是盲人按摩机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不能只是说不想做盲目按摩。权利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每个人都赢得了。”蔡琮还指出,作为求职的主体,视障人士自身也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增强他们的就业竞争力:第一,独立生活的能力;第二是专业能力。如果学校不教,去自学;第三是提高与残疾有关的法律意识,即学会与企业沟通,争取应有的无障碍权利。

一般来说,盲目就业的多样性一方面需要企业的合作,另一方面需要求职者的努力。双方都需要管理者从整合的角度改变思维并给予政策支持。以前,大力推广盲人按摩不仅在社会发展阶段有客观的制约,而且对思维也有很大的影响。

诚然,仍有许多问题需要全社会来解决,但即使多做一点工作,也能为视力障碍者甚至所有残疾人群体带来更多获得不同生活经历的可能性。

可能的制造需要社会的关注和社会营养的注入。这补充了社会基础设施和公民意识。当这种意识成长、传播和成熟时,它最终会保护我们每个人。

因此,当我们讨论盲人就业的多样性时,其背后的延伸意义是生活过程的多样性。这些道路可能很难走,但它们需要建造,而不是以“宿命论”的名义被框在一个小按摩室里。生活和工作并不容易,但前提是他们要活着。

[1]中国盲人协会。慈善捐赠[电子商务/其他]。http://www.zgmx.org.cn/donate/index.aspx.

[2] 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eb/ol].http://www.gzdpf.org.cn/article/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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